&esp;&esp;蒋萤的大脑已经无法转动了。

&esp;&esp;她近乎麻木的想，莉莉说的应该是对的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这所学校长留，那很多看起来有些奇怪的事情就说得通了，譬如为什么陆之奚在华大上课之余还会远程上一些英文授课的内容，譬如他为什么持续地跟顾问们进行学业上的沟通。

&esp;&esp;因为他在申请美国的大学。

&esp;&esp;因为他在提前学习未来准备进入的大学所要教的课程。

&esp;&esp;而他已经马上要离开北京了，她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件事。

&esp;&esp;蒋萤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成僵硬的石膏，她站在书桌前，从头到脚都在发冷、变麻。

&esp;&esp;她不明白。

&esp;&esp;脚步声响起，门口那道让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点点靠近了。

&esp;&esp;陆之奚走到她身边，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张看起来轻飘飘，但对她而言重若万钧的纸。

&esp;&esp;“萤萤，我们谈谈吧。”他的语气很冷静。

&esp;&esp;见蒋萤还是不说话，陆之奚伸手拉住她的手腕，让她转向他。

&esp;&esp;蒋萤看向面前的人。

&esp;&esp;熟悉的眉眼，温和的声音，向来让她感到有安全感的气息。

&esp;&esp;她终于稍微回过神来，勉强稳住心神，轻声说：“好，我们谈谈。”

&esp;&esp;他们坐在书房的沙发上，陆之奚想握住她的手，蒋萤却下意识避开，低声说：“先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
&esp;&esp;陆之奚看着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，指尖微蜷，将手收回。

&esp;&esp;“我本来想等过两天再跟你说这件事，今天莉莉跟你说了，对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你难道不是早就猜到她会告诉我这件事了。”

&esp;&esp;蒋萤回想起今天下午告别时他欲言又止的样子，感觉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炭片，让她的喉咙灼痛得要命。

&esp;&esp;陆之奚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

&esp;&esp;挤在蒋萤脑海里的思绪太多了，变成一团混乱的毛线，刚抓住一端，试图抽出来捋清楚，却发现和其他的线缠绕在一起达成了死结。

&esp;&esp;沉默了很久，她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事情：“你要去美国读大学的事情，为什么不跟我说呢？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都不告诉我，莉莉说你的机票就在四天后。为什么我最后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？”

&esp;&esp;陆之奚看见她眼里泛起了一层湿润的水光，里面盛着无措、不安和恐慌。

&esp;&esp;他忽然有些后悔放任蒋萤去赴莉莉的约。如果她不去，那他们还能过至少一两天快乐的日子。

&esp;&esp;但早两天和晚两天又有什么区别呢？

&esp;&esp;公寓里的东西要收拾，她迟早会发现，决定早已做出，事实是既定的，他从来没想过要反悔。

&esp;&esp;陆之奚平静地说：“萤萤，你应该能想明白，我们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吧？”

&esp;&esp;在这一瞬间，蒋萤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。

&esp;&esp;他的声音离得很近，但又像是隔了天那么远，这句话进入她的耳中，化作一串无意义的音节。

&esp;&esp;嘈杂、失真。

&esp;&esp;在她耳中嗡鸣作响，逐渐变成尖锐的利刃，在心头一点点割着。

&esp;&esp;蒋萤近乎机械地开口：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&esp;&esp;对她来说，陆之奚现在的每一句话都超出了她对两人关系的理解。

&esp;&esp;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而你没有必要进入我的世界。离开北京的事情不跟你说，是因为我知道你会难过，那会把我们剩下的时间都会毁掉。这个暑假，你过得很快乐不是吗？”

&esp;&esp;蒋萤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些话。

&esp;&esp;她更不敢相信，他说出这些话时是如此平和，甚至称得上漠然。他在她毫不知情，甚至沉浸在幸福里的时候，竟然早早地为她准备了一个冷酷到诛心的结局，然后告诉她这是为了她好，告诉她没必要进入他的世界。

&esp;&esp;他的世界？

&esp;&esp;蒋萤想到了莉莉在咖啡厅里说的话——我们总是要结婚的，恋爱只是打发时间罢了。

&esp;&esp;难道那就是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