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就此带过,但那名记者非但没有坐下,翻了一页资料后,又继续追问:
“但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,该地曾长期处于统一管理但未开发状态,而当年负责签署前期授权的人,与目前互益集团在离岛项目中的合作方,有直接的董事交叉关系。”
这一次,雷宋曼宁的视线,终于冷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问题尖锐,而是因为…这不是一个随机提问,是被人精准送进射程里的子弹。
她知道,台下的记者不会无缘无故拿到这种角度。而且更危险的是,这个问题并没有指控她,却把她放在了挡枪的位置。
雷宋曼宁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,有人在逼她,逼她回应一个不属于她的原罪。
“这个问题,我认为有误导性。”
“互益集团不会为其他集团、其他时代的决策负责。”
雷宋曼宁语气开始强硬,话音刚落,会场后方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。
她听见了“雷氏系”、“土地”、“历史包袱”几个词。那一刻,她知道,自己已经被推上了前线。
发布会在一种勉强维持的秩序中结束。
但当她走下台,回到休息室时,手指已经开始发凉。
门一关上,中年女人脸上的镇定随即崩裂:
“是谁放的问题?”
“这不是财经线的问题,是政策线——谁给他们的线索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明显的怒意,助理听后摇头,而法务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以平复她的情绪:“目前没有任何针对互益集团的正式调查。所有提问,都尚处于舆论层面。”
听过,雷宋曼宁紧蹙的眉头并没有丝毫松动。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舆论,才是最危险的第一层。
她不是没经历过商场攻防。
但这一次,她感到的不是对手的锋芒。而是一种…被调度、被利用的异样感。
像是有人站在更高的地方,轻轻推了她一下,让她先暴露。
如无意外,这个人就是雷昱明。
因为这太像他的手法了。不直接出手,不正面冲突…而是让她站在聚光灯下,替他承受第一波质疑。
她忽然意识到,最近新宏基集团内部被要求补交的合规说明、合作方尽调、历史文件比对,都来得太密了。像是在为某个更大的动作做准备。
她坐在沙发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第一次,在没有把握的时候,她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…不在这盘棋上的人。
于是,回到石澳之后,她主动联系上正在休假的齐诗允。
她想到齐诗允,是在很短的一瞬间。不是因为亲近。而是因为…这个女仔不在雷昱明的节奏里,也因为近期失去她的陪伴而变得有些寂寥:
但电话拨通时,雷宋曼宁的语气意外平静:
“诗允,有时间吗?我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。”
电话那头很安静,齐诗允并不意外,但还是故作担心地问道:
“关于今天的发布会?”
雷宋曼宁沉默了一下。但这沉默,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这不是第一次了,诗允。”
“之前你跟我说过,他一旦开始动旧账,一定不会自己站出来挨打。他会先把灯…打到别人身上。”
对方语气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种被反复验证后的笃定。而电话那头,齐诗允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否认,雷宋曼宁又继续说下去:
“那块地,不是互益的问题。”
“就算往前翻二十年,也轮不到我来解释。”
“但我不确定art下一步会怎么走。可现在我有一种预感…他想让我先乱。”
齐诗允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让这句话,在空气里停留了几秒,然后才缓缓开口:
“雷太,现在最危险的,不是你被质疑。”
“而是你开始…替别人回应不属于你的历史。”
“只要你继续站出来澄清,你就会被默认是最合适的承接者。而真正该被追问的人,反而会慢慢退到阴影里。”
对方声线平稳,而雷宋曼宁的眉心微微一皱:
“那你觉得,我现在该怎么做?”
齐诗允稍作停顿,不是犹豫,而是计算过风险后的选择性提示:
“第一,暂时不要再公开回应任何历史问题。”
“第二,把所有合规补充的要求,原封不动地转回给合作方。”
“第三…你要开始问一个问题:为什么这些线索,会在这个时间点,出现在你的发布会上。”
电话那头,雷宋曼宁的呼吸明显慢了下来。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:她不是被攻击,她是被引导站位。而站错位置的人,往往最先倒下。
“art真是好算计。什么都不用做,只要我一急,他就赢了一半。”
“诗允,如果这真的是雷昱明的布局——”
“不重要。”
齐诗允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