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都会去那寺庙,他们奉旨在半道上试图刺杀,他们的人曾今和厉锋交过手,却有去无回,这一次由她来正面交锋,试探对方的水平,发现不对就可直接离去。
三皇子说,就算打不过也不必担心,那个身手厉害的人也并不会深追,他不会离开谢允明的身边。
只要将玉佩落下,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
阿若回到三皇子王府中复命。
府中灯火幽暗,三皇子倚栏而立,听得脚步,他回首探去。
阿若单膝跪地:“殿下,东西已留,属下全身而退。”
三皇子俯身,指腹托起她下颌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阿若抬眼,面纱后声音微哑:“请殿下赐予属下解药……”
三皇子轻笑,指背缓缓擦过她眼角,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:“事情还没完。等大事成的那日,本王自会将解药给你。”
灯焰摇晃,阿若眸中光芒微黯,却终究低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三皇子不再理会阿若,目光越过她,落在自内室缓步而出的厉国公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恭敬:“舅舅都听见了?以为此计如何?”
厉国公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你确定谢允明还会再出宫?经此一吓,陛下恐怕会加强宫禁,未必再让他轻易涉险。”
三皇子闻言,成竹在胸:“他一定会出来,我这个大哥,最擅长以身作饵,引蛇出洞。如今他手里握着玉佩这条线,岂会放过这个顺藤摸瓜,将我扳倒的大好机会?这个诱饵,他舍不得不吃。”
那枚玉佩是饵,落在谢允明的手里,三皇子料他不会将玉佩交于皇帝,而是会自己私查。很快,谢允明就能将这次的杀手和江宁一带的反贼联系在一起。
幕后的真凶是谁,谢允明应当不难猜到,三皇子甚至从未想过要瞒。
谢允明向来嗜好这种暗潮对赌,越是险局,越能引他孤身临渊,三皇子想要做的,正是让谢允明看破之后自以为掌握先机,继而一步一步踏进更深的瓮。
厉国公沉吟片刻,又问:“若此次布局仍未能得手呢?”
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狠绝:“若失手……那便有劳舅舅,以巡防营统领的身份,及时赶到,奋力击杀几名刺客余党,向父皇邀功请赏便是。无论如何,这一局,我们都不会亏。”
厉国公闻言,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点头。
第46章 两道杀机
深秋的寺庙,古木参天,落叶堆积在青石径上,被偶尔经过的僧侣或香客踩出细碎的声响。
阿若已经在这里守了第三天。
日头从东檐爬到西脊,光斑在青石板上慢慢漂移,像一条不肯咬钩的鱼。
她坐在最外侧的经幢阴影里,冷硬的馒头掰成指甲盖大小,就着葫芦里浸过夜的凉水,一点点含化。
干涩的面饼屑刮过喉咙,她却连眉也不皱,她要让自己始终保持在刀锋最锐的弧度上,目光扫过拄杖的老妪,挎篮的村妇,执扇的秀才……像风过筛子。
谢允明的模样早已刻在她脑子里,清贵雍容,像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白玉佛,就算混在布衣里,也无异于鹤立雪原。
三日来,香客换了一拨又一拨,寺门吱呀开合,却始终没有那张脸。
主持没有清扫内殿,也没有备下贵客专用的鎏金蒲团,阿若想,若她是谢允明,必不会再来。
被行刺过的人,为何要把脖子重新套进绳圈?真以为自己命大到能赌万分之一?
阿若站起身,像前两日一样,再次在寺院中缓缓巡视。
最后,她的脚步还是停在了那座最主要的佛堂前。
谢允明最常踏入这里,去拜善德佛。
因大皇子常年在此焚香礼佛,这间原本偏僻无闻的寺庙名声大噪,京中达官显贵与平民百姓蜂拥而来,只为沾一沾龙气福泽。
此刻香客散尽,佛堂空寂。
佛像高坐,眉目低垂,慈悲里透着疏离,阿若独自走到佛前,抬头与那半阖的佛目对视,她无事可做,便学着香客的样子,双手合十,腰肢一弯,动作快得像阵风,心里默念的却与虔诚无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