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甚至连除夕都没能回来过,眼下好不容易回家了,本来就累得很,又被这阳奉阴违的江大人给气了一通,这会头疼的不行,那点如附骨之蛆一般的咳疾也隐隐有了要发作的意思,劳心劳神的事情是断断思索不得了。
所以左奕什么都没说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随后直接起身,抬腿就准备回去就寝了。
江屿一看这架势,彻底慌了,“嗷”一嗓子就喊开了:“我错了!我真错了!”
光喊那肯定是不太够的,于是江大人索性一点礼义廉耻都不要了,就这么改跪为坐,一屁股坐到了左奕的腿边,然后两只胳膊死死地抱住了左奕的右腿:“可那个姓庄的还没回燕国的时候就已经在找我的事了!我心里不痛快,就也想给他找点麻烦……”
江屿在自己媳妇跟前没出息惯了,被这么一吓唬,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往外倒:“我明天就开仓放粮,我去给姓庄的请罪,我……我去给他磕头都行!明若你别走啊……”
明若看着地上那只抱着自己腿的蠢东西,实在是有点无奈:“江临渊,放开。”
“我不!放开媳妇就跑了!”江大人一看这法子有用,那更是变本加厉了起来,最后干脆手脚并用的扒到了左明若的身上,“我都几个月没见你了,你一回来就要问罪,都不说想我!”
左奕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是暂时放弃了就寝的打算,把被那人死死抱住的脚给收了回来。
左奕无奈的低头,却没成想正对上了江屿专门展示给他看的一个明媚的笑脸。
……蠢东西。
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就能用这么小的代价把潞州和铎州打下来,你真信燕国如今的这个总兵大人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家臣吗?”对着那么一张脸,左奕实在是狠不下心训他,只能是把头偏了过去,“撒开,我不走了。”
江屿直到坐到小塌上的时候,都还是懵的:“什么意思?”
左奕这个开蒙先生的角色扮久了,哪怕已经是如今这样的一个年纪了,儿时的习惯也没改过来多少,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循循善诱,就为了让这个蠢东西早日开窍:“乾元帝开武举多少年了?”
江屿拧眉想了一会:“有七八年了吧,怎么了?”
“是啊,七八年了。”左奕把汤婆子又重新抱回到了怀里,阖上了眼,仿佛要睡着了一般,就连声音也越发低了下去,“大周缺武将,乾元帝为了让民间的能人异士站出来,这些年使了多少手段?可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听说过大燕有这么一个世代习武的戚家吗?”
左奕说完,终于是又把眼睛给睁开了,他平静的望着江屿,问:“但凡这位手眼通天的戚总兵早几年发迹,那得有多少泼天的富贵在后面等着他啊。可你猜猜,他为什么要一直藏拙到今天?”
江屿顺着这个思路往里面深想,突然有了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猜测。
左奕一对上江屿的这个眼神,就知道这人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,这才又重新疲惫的阖了眼,继续说:“你与官斗,我不管你,可如今站在你眼前这位,可不是那个能任你拿捏的杜连城了。他手里已经握稳了兵权,你非要在这时候梗着脖跟他对着干……怎么盐运使大人是比旁人多长了一个脑袋吗?敢这么作死。”
江屿自然知道,明若说的“握稳了兵权”,指的可不是燕国这点骁勇善战的大燕铁骑,他指的,是如今大周的兵权。
在最初庄引鹤回来的时候,为了不让他这么快的掌握兵权,江屿可是颇下了一番功夫的,可尽管这样,也没给那人造成多大的麻烦,‘戚总兵’还是迅速的让曾经叱咤西北的大燕铁骑重整了旗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