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咬合,谢迟竹抬起头。闻喻手边摆着的书装帧极其眼熟,他却只是站起身,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。
闻喻下意识跟在他身边:“我送你……”
“——别碰我!”
谢迟竹却像受伤应激的小兽一般,猛地甩开他的手:“你也要来可怜我吗,闻喻?你的未婚夫知道你前一天还在和别人接吻吗,你和关耀又有什么区别?”
他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闻喻,兴许愤怒会让人爆发出惊人的潜力,准头竟然还挺好的。但是对方躲也没躲,抬手就稳稳将抱枕接住了,皱眉不赞成道:“至少先吃药,小竹。”
“假惺惺。”谢迟竹并不买账,也不管闻喻了,抬腿就要迈过人向外走。
不料他向左一步,闻喻向左一步;他向右一步,闻喻向右一步。对方体型和体力都占据上风,如此往复,实在不敌的谢迟竹也懒得同他折腾了,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抓起不知谁插好吸管的抗组胺口服液一饮而尽:“少爷,这下可以放我走了吧?”
闻喻目光落在青年因运动而泛起淡粉的脖颈上,妥协道:“体检预约好了,你记得去。”
“哦。”谢迟竹颔首,冷淡回应道,“少爷也记得给自己和未婚夫预约婚检呀,祝你们幸福。”
“……”闻喻听了这话,心底莫名升起一点愉悦,“小竹在吃醋?”
谢迟竹简直为此人鲜廉寡耻的脑回路所折服,半晌后咬牙切齿道:“……对啊,我喜欢程衡很久了,你不知道吗?否则你以为,爷爷为什么要问我委不委屈?”
“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,小竹。”闻喻闻言,脸上那一点总是若有若无的笑容未变,语气却冷下来。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谢迟竹破罐子破摔道,“我和程衡从小就认识,他救过我,又在同龄人中那么优秀。反正已经没人把我当谢家人了,我想要一个安稳点的靠山。就是这样,不可以吗?”
“我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没有。闻喻,你也觉得看着我在这里发疯很好玩吧。”
闻喻神色认真地听完,反问道:“那我呢?”
谢迟竹瞪圆眼:“你疯了!”
养子和亲生子搞在一起,这惊天的丑闻传出去,谢家公司的股价恐怕都要集体跳水,不知道多少人要集体上天台,又有多少人要因此失业。
……对不起,让大家伤心的事情,小竹做不到。
但有些人显然并不在乎他人死活,目光眷恋流连于那因喘气而微张的丰润唇瓣上,手肘抵住椅背,包裹着西装裤的膝盖顶进谢迟竹两膝之间,形成一个几乎让人感到密不透风的狭小桎梏。
修长有力的手指钳制住他的下巴,极近的距离里男人以温柔如水的目光细细描摹青年的五官。一双桃花眼紧闭,眉心微蹙,自带微笑幅度的桃花唇亦是死死抿住。
但没关系。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,闻喻有的是办法改变这副惹人怜爱的倔强神情。
膝盖再向前顶,缓缓摩挲画弧,初秋单薄的衣料并不足以隔绝热源,男人的体温存在感尤为明显。青年喉头微滚,唇瓣间如男人所愿溢出饱含某种不可说色彩的闷哼,贝齿一松,牙关随即被手指突破,搅弄开一片旖旎的水声。
谢迟竹一恼,用力去咬那手指,灼热的存在感却太过明显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。闻喻松开手,他反应不及,失去借力点的头微微向侧一歪,露出一点湿漉漉的艳红舌尖,一副失神的沉|沦情态。男人欣赏片刻,掏出手机留念,而后双唇交叠。
涟涟水声。
始终不能突破阈值的愉悦折磨吞噬着理智,青年由抗拒到不甚主动的回应,似乎也只过去了短短数分钟。
……
——啪!
软绵绵的巴掌落在闻喻脸颊上,不怎么疼。他不以为意地笑笑,温柔握住谢迟竹手腕揉捏,问道:“疼吗?”
谢迟竹瞥他一眼,见着人兴致仍然高昂,冷冷道:“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吗,闻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