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聿怀盯着那张屏幕看了一会儿,就听蒋徵问道:“周荣轩出事之前,你们介入干预过么?”
于薇的脚步戛然而止,她原地转身,面对着蒋徵,态度显得有些漠然:“蒋支队,你清楚的,周荣轩的案子,还上不到市局,周晓月家的情况在我们这里只能算个典型案例,类似的案子这些年早已经是屡见不鲜了,话说得再难听些……如果不是因为受害者的身份特殊,今天的专案组,甚至都不会有成立的可能。”
蒋徵眼神有些冷硬,于薇也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说话,两人互不让步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这些受害者在于薇看来,只是一个个会增加或减少的数字,而蒋徵他们,是见过数字后面那些因此而分崩离析的命运的。
“陆局。”陈聿怀神色一凛。
几人随他的视线看过去,空无一人,又一脸疑惑地齐齐看向他。
陈聿怀面不改色:“我是说,陆局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于薇又换上了方才那副客套的淡笑:“我们走吧,时间已经迟了。”
唐见山悄没声地给陈聿怀比了个大拇指,无声道:“得我真传,孺子可教也!”
一路穿过指挥大厅后方的走廊,于薇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门前停下,直接推门而入,里面除了陆岚,还有两个男人,一个瘦高个儿,和于薇一样,情绪淡淡的,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,另外一个是个东南亚长相,一见着他们就一脸笑容,黝黑的皮肤却有一口整齐的大白牙。
省去了多余的寒暄和介绍,吕卫风和苏拉育各自拉开凳子自行坐下,手里是蒋徵今天凌晨才整理出来的简报。
“市局这边已经对齐了目前的进度,那么我就直入主题了。”陆岚轻轻一点面前电脑的空格,身后的幕布上便投下来了一张地图。
一张从中国南部沿海一直向南延伸到新加坡的地图,一条醒目的红色线条标记在上面。
“这是吕组长和于队长根据现有的所有情报,还有从各国出入境管理局调出来的记录,以及苏拉育先生提供给我们的线报,最终模拟出的周荣轩出国路线。”
陆岚的激光笔顺着那条红线依次向南比划:“5月13日,深圳出发,直飞香港,同行的还有个叫周涛的男性,根据航司后台查到的身份信息留存发现,他和周荣轩是同乡人,连各自身份证的登记派出所的辖区都是相邻的,所以这个周涛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骗周荣轩出国做生意的老同学。”
蒋徵道:“如果一开始就是个设计好的骗局,周涛为什么还会留下自己真实的身份信息?这不是冒险么?”
于薇说:“因为周涛吃准了他们那一套流程,一旦带人出了境,国内的警方就丧失了境外执法权,这时候再继续给受害者洗脑,顺手扣留下护照和手机,受害者与国内就几乎完全断联,反倒是使用了假的身份信息,才会使他们的犯罪成本和犯罪风险加大,因为很可能在出境这一步就被卡了下来。”
“洗脑?”唐见山抓住了重点。
“也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了,那而且可能性极高,”对于这种案子的逻辑,于薇在看完案情简报就已经可以推断得大差不差了,“高薪诚聘,投资返利,甚至是网恋奔现,犯罪分子的剧本可以根据受害者的身份、性格、成长经历做出量身定制,周荣轩的社会经历浅薄,又是自私,傲慢,眼高手低的性格,与嫌疑人还关系匪浅,他会入套,是必然结果。”
于薇的话已经算是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——周荣轩很可能是在某种诱惑下,心甘情愿地跳入这个陷阱的。
他不是完美受害者,甚至可以说他才是把整个周家拖入泥潭的凶手,所以她才说,周荣轩的案子,还上不到市局。
彭婉突然短促地吸了口冷气。
她想起周晓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面色惨白,毫无生气,这样聪明、通透又敏锐的人,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,但她还是念着自己有罪,她选择了自己去承担所有的后果,用自己的余生作为这段因果的补偿和赎罪。
蒋徵从隐约生出些不安来,头一次的,这里不再是他的主场,陆岚也明显早有了自己的布局,他们非常被动。
台上的陆岚依旧气定神闲,激光笔的红点晃动,她在上头说,蒋徵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聿怀,发现他在看那张地图,眉头微皱,若有所思,可心思显然不在陆岚身上。
“木姐县,”陆岚略微抬高音量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图上被圈出来的边境小城,“这是周荣轩和及其父亲周海波最后出现的地方,但我们手上的线索,也仅限于此了,木姐县和瑞丽接壤,是蛇头活动的根据地之一,接下来——”
陆岚的眼珠稍稍转动,掠过手下的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像猫,一只正在捕猎的猫。
“我们必须派人过去,进行实地排查,以猎物的身份,主动咬上犯罪分子的饵钩。”
蒋徵看向对面的两男一女,又看向陆岚,心中的不安终于有了答案。
“不行,这太冒险了。”所以他第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