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同时按下了远程遥控,车锁随之咔哒一声轻响。
陈聿怀一把拉开车门,从许暄身后将人抱住,死死箍在怀里,但他挣扎得厉害,车里空间又狭小,让陈聿怀都挨了几下撞击。
“松手!你自己身上都还有伤!”蒋徵生怕陈聿怀再出什么事,抓住陈聿怀的肩膀又不敢用力,只能尽量地护住他。
陈聿怀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,他附在许暄的耳边,质问道:“你这声对不起是对谁说的!”
许暄发了会儿疯,可能是终于脱了力,也可能是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陈聿怀的桎梏,情绪才终于缓和下来。
陈聿怀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,并呵斥:“说话!别装疯!”
“哥哥……”许暄喃喃道:“我对不起哥哥,我……我失手杀了他……”
许暄的精神状态和身上的伤都不允许他再继续留在现场,蒋徵驱车将人送到了最近的医院进行伤情鉴定。
彭婉也想跟着去,蒋徵却摆手道:“私自移送许暄到北京是我一个人做的,这样的结果,我个人需要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,你们就不用再跟着去了,案发前只有我和陈聿怀和许暄单独接触过,所以陈聿怀,你跟我走。”
彭婉和唐见山最是清楚蒋徵的性子——出了事,永远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,仿佛他们这些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根本不存在似的。为这个,唐见山没少跟他赌气,可终究拗不过蒋徵那固执的脾气。两人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,彭婉却隐约察觉到,这一次的蒋徵,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。
他没再一个人强撑着,现在,他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陈聿怀一边咬着蒋徵给他捎回来的庆丰包子,一边歪头听医生讲话,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味让他莫名觉得安心,至于手里的包子……据说这玩意儿还算北方特产,江台买不到,可惜他也没能吃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患者多处软组织挫伤,护士已经和他做过简单的处理,后续会慢慢恢复,”医生收起病历本,神情颇为凝重,“但患者的精神状态明显要比身体上的伤严重的多,最好还是给他做个心理评估吧,这孩子瞧着年纪挺小,真要是落下什么毛病就可惜了。”
蒋徵道过谢,把医生送走了,回过头,看到陈聿怀抱着双臂,斜倚在病房门前,正在看他。
“怎么?”蒋徵一挑眉,朝他走近。
“你觉得许暄这样的人,真的会被什么事吓成这样么?”陈聿怀反问。
蒋徵不置可否——这个问题,只能由病房里的人回答他们了,可许暄刚刚被打了针镇静剂,现下倒是睡得沉。
偏远的县城医院没有人来人往,楼道里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,两人并排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,对面窗户外的阳光斜洒进来,天气实在是好,阳光都是金黄的,空气中尘埃浮动,被金色的光束勾勒出清晰的形状,翻飞在两人脚边,然后顺着裤腿向上攀爬,先是手指尖,再是胸口、鼻尖,最后是眼睫。
陈聿怀原本就是浅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呈现出更加漂亮的光泽,金子一般灿灿生光。
他极少能在某人面前有这么温顺的时候,无论是作为魏骞还是陈聿怀,好似只猫,只有在受惊和睡着的时候,才会主动亲近人。
尘埃无声,两人亦是无声。
睡梦中的陈聿怀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,睫毛轻微颤了颤,睁开了眼。
蒋徵瞬间错开视线。
陈聿怀冷不丁被阳光刺了一下,愣神了几秒,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靠在蒋徵身上睡着了,反应过来的瞬间,他立马坐直了身子,不自然道:“现在几点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