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呢,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,藏的够深。
不行,他要去一探究竟,万一是不小心夹带进去的,那他岂不是错怪他的师弟了?
但是这种东西吧,在他看来其实也无伤大雅,人生在世总有些个七情六欲、爱恨嗔痴,不是什么俗事,只是人们总喜欢把仙风道骨安在如此这般看似可望不可及的人身上,就会潜意识里认为这类人是清心寡欲、遗世独立的,看着他们就像在仰望一朵高岭之花,可事实上,真正大彻大悟堪破凡尘之人屈指可数,若不论境界,仙家与乞儿也能同饮一杯浊酒。
蒲忻澜对喻逍漓倒是没有什么刻板印象,对于喻逍漓的任何一面他都乐于接受,毕竟喻逍漓不是他一手也算是他半手养大的,他就是纯粹对他没见过的一面感到有些新奇。
蒲忻澜拿上书去了玉灵峰。
刚进院子,蒲忻澜就见一个人端着漆盘从长廊匆匆而过。
“苋儿?”
丛苋闻声回头,停下了脚步道:“师伯。”
这些年丛苋已经由一个小姑娘长成了身姿高挑挺拔的大姑娘,她穿着一件青黛色的长衫,长发被一支素簪高高束起,发丝垂在身后却并不显凌乱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,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,她周身的气质也愈发沉稳。
蒲忻澜走上前去,看向丛苋手中的漆盘,上面的瓶瓶罐罐散发着一股很明显的药味,他抬头道:“你受伤了?”
丛苋摇头道:“不是我,是师弟。”
“岑子宴?”蒲忻澜道,“他碰上大妖了?”
“不是,”丛苋欲言又止地看着蒲忻澜,在蒲忻澜询问的眼神中还是开口道,“是上次落阵的魔修。”
蒲忻澜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魔修?他招惹那玩意干什么?”
“师伯您不记得了吗?”丛苋对蒲忻澜的反应感到有些许诧异,“十六年前破庙里的引魔阵,就是那个魔修布的。”
“啊……”蒲忻澜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丛苋说的是哪件事情,失笑道,“你都说十六年了,还记着呢?”
丛苋摇摇了摇头,认真道:“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他的踪迹,算他藏的深。”
蒲忻澜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,他问道:“你也去了?”
丛苋忿忿道:“子宴先找到的,我赶去的时候又叫他跑了,否则子宴也不会受伤。”
蒲忻澜:“……”
“这个仇非报不可吗?”
“非报不可。”
“你师尊呢?”
“师尊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蒲忻澜感到一阵头疼:“……”
“我和你师尊吵架你帮谁?”蒲忻澜看着面前对于他来说仍是小姑娘的丛苋问。
“这……师伯你要和师尊吵架吗?”丛苋有些为难地道,“可是这件事您不占理啊……”
好了,蒲忻澜知道丛苋的言外之意是他无理取闹了。
“行,我知道你站在你师尊那一边,”蒲忻澜把漆盘从丛苋手里端过来,“我去吧。”
“师伯您可别吵架呀。”丛苋略感忧心地道。
蒲忻澜摆摆手道:“知道了,我们打架,他肯定不还手。”
丛苋:“……要不还是吵架吧。”
说起报仇这个事,蒲忻澜其实是并没有太大异议的,他又不是缺心眼,被人揍的半死不活还慈悲大发地念阿弥陀佛,只是对方如果那么容易对付也就罢了,但如果去报仇需要搞一身伤回来,蒲忻澜觉得吃顿闷亏算他倒霉,所以他生气的点在于这群孩子不拿自己当回事。
师尊带头胡闹,那还得了!
蒲忻澜端着漆盘向岑子宴的卧房走去,卧房的门没关,于是蒲忻澜就看到了这样一幕:
岑子宴裸着上身坐在圆桌前,整个人半伏在桌面上,他眉头紧锁,神情紧绷,像是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,而喻逍漓站在岑子宴的身后,一只手按着他的肩,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,俯着上身几乎贴在他的脊背上。

